女生們率先劃破此刻死寂的氣氛:「衰小啊,我們才來不到半小時耶,想說查房前回去就好,前兩天不都十點多才查房嗎?」
「聽說是別房不小心被領隊看見有女生出來,就臨時來查房了,剛剛領隊已經到阿浩那一房了,大概再一會就會來我們這了。」接電話的男生解釋。
「被發現是不是要被記過的啊,還是怎樣啊……」
「先想等等領隊來要躲哪啦!」
「躲陽臺會不會比較安全,領隊會來看陽台嗎,還是浴室啊?」
緊繃的氣氛瀰漫了整個房間,每個人這時早已顧不得麻將,起身在房內四處走動,七嘴八舌地討論房內哪處適合藏人。
江閔正暗暗嘆了口氣,穿著運動鞋就直接往室內走了幾步,來到聚在廁所外的幾個人前。
「一個男生陪女生一起躲廁所。」數道爭執討論中,江閔正的聲量格外地低,但卻沉靜得突兀,頓時澆熄了眾人的爭執。
每個人的視線這時都放到了他身上。
「如果躲陽臺剛好有領隊在飯店外面,被看到就完了,躲廁所的話可以說有人肚子痛,我想領隊不可能連肚子痛都硬要開門檢查。」他雙手環胸,瞟了一眼落在床上的遙控器,「電視也要打開,調到最大聲,要是領隊問剛剛聽到女生的聲音,還可以敷衍說是電視的聲音。」
「查房的目的是要看我們房裡有沒有女生,等妳們躲好我再出去,我出去順便看看領隊查到哪間了,再傳line給你們。」語畢,他再度走到房門前。
無人反駁的情況下,一群人很快就決定好哪個男生陪女生一起躲廁所,其他四個男生則趕緊坐回原地,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打麻將。
不需十秒,江閔正已然打開房門。一踏出房門,就見領隊正從好從隔壁房間出來,兩人的視線正巧對上。
「要出去啊?」頂著一顆醒目爆炸頭的領隊笑問。
「是啊,要去樓下的超商買點吃的。」他不以為意地笑應,一手半掩著房門,好讓裡頭的室友能聽見他們的對話。
領隊臉上依舊掛笑,隨後直接推開了房門,踏入房內。
同一時間,予尋早已抵達了約定地點。
雖然他們私下稱這是中庭,但也只是連接大廳和房間樓層的一塊露天區域,因有開一家禮品店,也是前往大廳唯一的路,有不少學生經過駐足。
剛剛在房內打了一通電話給江閔正,告知他等會要和同學一起去夜遊,他便說現在有空可以直接下樓,所以她也立刻下樓。然而,等了快十分鐘,卻依然不見他的蹤影,深怕自己記錯了見面的地點。
看著前方禮品店進進出出的幾組客人,再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,予尋忍不住撥了一通電話給江閔正,但並沒有接通。
心想,也許記錯了地點,他此刻也許在飯店大廳等她,正準備朝大廳走去,劉心銘和幾個男生卻剛好抵達中庭。
「怎麼只有妳一個,其他女生呢?」劉心銘向四周望了一眼。
「我是自己先下樓的,別班的朋友把手機忘在我這,他請他朋友來跟我拿,我們約在這裡見面。」她出示手裡握著的黑色手機,「我想其他女生大概也快下來了。」
剛說完,遠遠就見陳映羽和其他同房的女生朝這走來,兩群人互相揮了揮手。
「那妳約的人呢?」劉心銘回過頭,繼續向她問道。
「我也不知道,打他手機也沒接。」她苦笑一聲,「也許是在搭電梯才沒接,我再等一下,你們先走沒關係。」
「妳又知道我們要去哪,之後要怎麼跟上來?」
「這個……」面對男生的質問,她啞口無言。
「就算是搭電梯好了,現在也該下來了吧?」
「所以我想可能是我等錯地方了,正要去大廳看看。」
電梯內。
隨著電梯門關上,江閔正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。想起剛剛領隊的目光在廁所的門上流連了兩秒,他仍餘悸猶存,就怕領隊硬要裡頭的人開門。
然而,處在等速下降的電梯裡,眼下卻有更令他心急如焚的事情。
本打算拿出手機看一眼時間,卻在摸到空空如也的口袋時,想起剛剛換鞋時不小心把手機留在了鞋櫃上。
電梯門「叮」一聲向左右敞開,面對不到一分鐘路程的中庭,他也不打算再浪費時間回房間拿手機,而是直奔中庭。
只是,當總算抵達了見面地點,面對前方明亮華美的禮品店,卻不見四周那抹熟悉的身影,他感到一顆心倏地沉了下去,意識到自己來晚了。
然而,在與房間樓層相反的方向,與中庭隔著一條走道的飯店大廳,此時卻有十多位學生滯留,其中一對男女起了爭執。
「等這麼久都沒看見人,電話也不通,妳是多不想接受自己被放鴿子的事實啊?」劉心銘無奈地翻了個白眼。
「他不是那種會放鴿子的人,一定是臨時有事所以還沒到,我要再回中庭看看。」語落,予尋隨即轉身往回走。
「等等──」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。感受到肩膀傳來的力道,予尋微微側過身,不悅地扭頭瞪他。
「妳都不會看一下狀況嗎,妳這是要我們拋下妳一個人嗎?那支手機也不是他的,也許他根本不想幫忙來拿,回來再還不也可以嗎?」
「你們不用等我沒關係,我就回中庭看一下,沒見到人就會跟上了。」她拋下這句,再度掉頭離開。
「我看這樣吧。」一名女生忽然走到兩人之間,似乎是對這種情況看下不去,所以不得不站了出來,語氣難掩無奈。
「劉心銘你陪予尋一起等,反正你知道路,你們兩個等等就一起跟上來,再說女生一個人走夜路也很危險。」她的目光直直落向男生,不待他回應,她便轉頭問了女生的意願,「予尋,這樣可以嗎?」
對於眼下的這種局面,予尋自己也感到相當抱歉,沒理由不同意,隨之露出了愧疚的笑容,尷尬地應了一聲: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