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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紫琳淺淺的感嘆聲隱沒在一片靜寂中。

  語落半晌,一聲掌聲悠然響起。沈浩伸了手,既緩而慢的輕拍了幾下,雖然不響亮,但已足夠讓紫琳察覺,並立時回了頭。

  沈浩向她微微一笑:「意外的感人呢。」

  「其實我自己也很意外。」側身看向沈浩,紫琳撥了撥額前擋到視線的瀏海,淡道:「這些話我從來沒告訴任何人,你是第一個,沈浩。要不是依玲,我想我到現在可能都還聽不見自己的心聲,只能被自己的忌妒蒙蔽,直到最後完全失去了這段友情。」

  沈浩沒有回答,只是依舊掛著微笑,隨之才說:「我一直覺得妳和我是同一類的人,哪怕我們並不是朋友。」

  「因為我們的成長環境差不多?」紫琳問。

  「可以這麼說吧。雖然家境富裕,但大人們總給予我們很高的期望與標準,不僅讓我們提早接觸這個社會,更讓我們提早看清了他們的虛偽和自私,可以說是有錢人家小孩的悲哀。」沈浩頓了頓,輕拋一個問號,「其實妳一直以來都很累吧?」

  一時之間,問號就這麼悠然落進了紫琳的心底,彷彿心臟悄然裂開了一條細細的隙,些許的鮮血沿著裂縫流淌而出……

  「努力想達到父母的期望與標準,卻往往心有餘而力不足。然而最難過的,卻不是那些達不到的標準,而是那些總是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的大人,對他們來說,分數與成績才是一切,哪怕一個人再怎麼努力,只要結果出來了,中間努力的過程對他們來說就根本一點都不重要了。」

  一時半剎,紫琳只是怔怔的看著沈浩問:「你怎麼……」

  「其實妳並不是真的成績不好,而是妳本來就不是讀書的那塊料,對吧?所以才羨慕語娟,羨慕她雖不如一般的學生有資源,但只要努力還是可以看見成績。可是妳卻是明明有良好的讀書資源,但努力與成績卻仍始終不見正比。」

  「父母的期望、補習班的壓力、眾親戚們的比較眼光,一直以來妳都是在這樣的充滿壓力的生活環境下成長,但很不幸的,妳並不是唸書的料,所以無論再怎麼努力,都比不過其他人。」

  「你在說什麼……我……」她的臉上難掩驚慌與無措,目光始終不敢對上沈浩的視線,而是隨意游移。

  「因為我和妳生長的環境差不多,所以我明白。只是我比較幸運,擁有比較好的頭腦,比較容易達到父母親的標準。」沈浩輕嘆,如同嘆息的問號再度在空氣裡盪起餘波,他定定地說,「妳很累吧?」

  這一瞬──

  下課鐘聲正好從廣播器傾瀉而出,彷彿懸空而下的高聳瀑布,震懾了四周凝滯的空氣。

  紫琳的表情在拉長的停滯時間中逐漸變得僵硬,她忍不住對上了沈浩的目光,隨之久久無法回神。他的臉上,是一抹帶著憐憫與同情的難耐笑容,他漆黑瞳眸裡,有一張茫然的臉。可是儘管茫然,卻仍舊有一絲憂傷不可避免地在那眼底流淌。

  極力壓抑,像深埋心谷的地下水,卻意外被人挖掘,湧現眼底。

  直至鐘聲消散無蹤,四周再度陷入一片寂靜,底下的水也都流光後,隨之地層下陷,開始坍塌──


  然而當紫琳還未做出反應,仍處在呆愣的狀態時,體育老師一短一長的哨聲卻已然響起。

  紫琳頓時回首看向了正在收球與集合的班上同學們,接著她揚起一臉燦爛的笑容,對沈浩說:「集合了,走吧。」

  她的語氣自然而充滿朝氣,就如以往她率直而大方的形象。見她這個模樣,沈浩也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簡略地應了聲,就見紫琳一個轉身,任她纖瘦的背影,一步步,離自己越來越遠。  

  但沈浩沒看見的,是紫琳旋過身後,瞬間收起笑容後的哀傷神情。

  心彷彿坍塌了一塊,空空的,但方才那一刻的轟然感受,卻清晰得難以令人忘懷。

  ──妳很累吧?


  

    ※ ※ ※   

 

  「我想差不多了,這樣就可以交出去了。不過,妳有想好作品名稱嗎?」

  美術辦公室裡。

  社團老師坐在椅子上,將原本落在畫紙上的目光轉向語娟問道。然而看著老師轉向她的視線,以及忽然拋出的問題,語娟一時之間竟不知如果回答。

  良久,見語娟遲遲沒有回答,社團老師只是揚起親切的笑容說:「沒關係,反正離截止日期還有一些時間,妳可以想到再過來告訴我。」

  「……其實,我已經想到了。」語娟猶豫說,尷尬的笑容掛在臉上。

  看見她躊躇不決的模樣,老師則是莞爾一笑,接著說:「說來聽聽吧,既然妳已經想到了。」  

  收起尷尬的陪笑,語娟抿了憫脣,才緩緩吐出兩個字:「原點……」

  「妳是怕這個詞讓人覺得和畫作無關,所以才不敢說嗎?」老師問。

  語娟點了點頭。

  一時之間,她只見老師再度將目光放上了辦公桌上的畫。

  「雖然單看妳的畫面的確看不出和『原點』這個詞有何關係,但這也是因為『原點』這個詞本來就很抽象的關係。」雖然第一句話讓語娟很洩氣,但聽見老師後頭的補充,語娟也不禁稍微感到安心了些。

  直到老師又把視線移到她身上,語娟才再度開始感到緊張。老師問:「妳記得上學期的第二堂課社團課,我說的東西嗎?」 

  「是……怎麼為作品取名字嗎?」語娟不確定地說,雖然不確定這是不是第二堂課說的,但既然問這個問題了,而作品名稱又剛好是在剛開始的幾堂課就提到了,那就應該是這個吧,而且她對老師當時的話印象也非常深刻。

  「我剛開學時,有告訴你們雖然作品名稱看似不重要,但如果取得好多多少少還是可以加分的。記得我舉的例子嗎?如果一張畫裡有筆、墨、紙、硯,但卻取名為『文書四寶』就太沒意義了,因為我們用看的也知道是文書四寶,但若是取『作詩』那就不一樣了,會讓人不自覺聯想到某個大詩人在使用這些用具作詩的畫面,而讓這張靜物畫感覺在敘述一件事,讓人印象更為深刻。」

  「作品名稱雖說是要表達作品的涵義,但其實也可以拿來補充畫裡沒畫出來的部分,而且一個作者會取這樣的作品名稱,也值得讓人探究,因為作者才是最了解自己畫作的人不是嗎?我想妳取這樣的名稱一定是有其想表達的意義吧。」 

  語落,聽完老師一長串開導的話後,語娟只是回以一抹淡淡的笑容。老師這些話和半年多前初次聽見時一樣深刻人心,令人頓然醒悟。

  能遇上這麼一位開明而好心的美術老師,語娟真的覺得自己非常的幸運。
  

 

     ※ ※ ※

 

  「今天要下紅雨了嗎,妳怎麼這麼早來?」

  隔天一早,正好走到校門口的彥丞,就捕捉到前方正要走過校門的紫琳。聽見熟稔的叫喚,紫琳頭一轉,就見正好跟上她腳步的彥丞,她問:「我想語娟應該沒這麼早來吧?」

  「語娟?」雖然不清楚紫琳為什麼提起語娟,但彥丞還乖乖回答了,「雖然沒這麼早來,但大概也都七點多就會到了。」

  「那就好。」紫琳鬆了一口似的微微一笑。

  「不過妳幹嘛問這……不、不對!是妳怎麼會跟我講話了!」忽然驚覺到重點的彥丞順時愕然,已經整整快三個禮拜都不理他的人,現在卻忽然像沒事一樣跟他說話,才奇怪!

  兩個人正好走過川廊,要轉彎上樓梯。

  「喔,這個啊。」猶豫了會,紫琳開口:「對不起,是我之前太任性了。」

  一踏上樓梯的彥丞再度錯愕驚呼:「天啊,我覺得今天不只會下紅雨,還會下暴雨。」

  「怎樣啦?」

  「妳居然會跟我道歉耶,真是稀事。」彥丞忍不住嘖嘖嘆道。

  「說得我之前的品德好像很差一樣。」紫琳白了他一眼,繼而說,「我是真的覺得我做錯了,也覺得很對不起語娟。」

  「妳現在才知道妳對不起她啊?」彥丞冷笑道。

  「好啦!所以這就是為什麼這麼早來學校的原因啊,我要在語娟還沒到學校之前把這封信放在她抽屜裡。」

  「妳直接跟她當面說聲對不起不就好了?幹嘛這麼麻煩。」

  「當面說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嘛!」

  「妳啊……」彥丞無奈地低嘆了一聲,「明明平常看起來什麼都敢說,但往往遇到這種事就會變得很害羞。」

  「其實我一點都不想這麼早來的,可以語娟既沒手機也沒電腦,不能傳e-mail,電腦她又一定得要到圖書館才能用,所以只能寫信了啊,不然我也不想這麼麻煩,都什麼時代了,還親筆寫信。」

  「感覺妳好像在抱怨她還住在遠古時代似的。」

  聞言,紫琳忽然露出一抹奸笑:「這句話可是你說的喔。」

  「我這麼說不代表就這個意思,你可別跟語娟亂說啊。」

  然而紫琳卻好像完全沒聽見似的,上了樓梯就直身轉身往教室去,讓身後的彥丞得加緊腳步才能跟上她,「喂,我是說真的啦!我沒別的意思。」

  此時的紫琳已走到了教室門口,她邊轉門把邊道:「好,我知道啦!隨便說說而已,竟然當真。」

  聽見她發出的笑聲,彥丞額上微微冒了青筋,但俗話說好男不跟女鬥,他也不打算掛在心上,反而對於紫琳此時正要從窗戶爬進教室的舉動感到好笑:「鑰匙在門牌那啦!」

  「你幹嘛不早說啊,我以為鑰匙都在班長身上,害我連窗戶都開好了。明知道我從沒這麼早到校的啊!」

  「誰叫妳不問。」彥丞笑笑地拉出門牌,然後熟練地從牆與鐵框之間狹小的縫隙裡抓出一把鑰匙。

  紫琳吶吶地退到一旁讓彥丞開門。

  「好了,進去吧。」他拉開門,示意女士優先。

  「這還差不多。」她說完就隨之走進教室,彥丞則在這個時候將鑰匙歸回原位。

  然而當彥丞走進教室,並隨之打開門後電燈的開關後,原以為先進去的紫琳會已走到了自己的位子,但眼下卻只見她站在講台上的邊緣。

  「幹嘛站著?」望著她一動也不動的背影,他不禁疑惑出聲。

  紫琳沒有回答,只是轉了個身側,望向身後講台下的彥丞,眼裡有些許的茫然。

  早晨靜默的教室裡。

  日光燈的光取代了原先窗外灑落的淡黃光線。

  空氣因教室門窗全關,鎖了一整個晚上,有點密不透封,甚至,在這刻令人感到有些窒息。

  女生轉身並且挪開自己身子的瞬間,也讓前方再也沒有任何障礙物擋住視線的男生頓時也愣住了。

  半晌,不待女生說話,男生已然動身走上講台,拿起板擦開始上下擦著黑板。

  時間像走在針尖上的受困者,此刻男生的周身已被粉筆灰層層包圍,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專注的擦著黑板。


  五顏六色的粉筆齊聚一堂。

  插畫與文字填滿墨綠黑板。

  掙扎隨時間滋長,像行走在密密麻麻的針尖之上,力道稍稍不均勻,就會刺穿心臟,然後出血。

  一秒都不想再見。


  「不要擦掉。」望著黑板,女生的瞳孔漸漸抽緊。

  「雖然我們很早來,但我想班長也該快來了,而且有時也還有一、兩個男生很早就來了。」

  「我想拍下來。」她淡道,語氣冰冷。

  聞言,男生也就放下板擦,退到一旁,他說:「這樣也好,可以揪出是誰寫的。」

  而隨後從包包裡拿出手機的女生,也已走離了黑板,站在教室中央,她的視線足以一觀覽整面黑板。

  看著被手機擋住半張臉的女生,看著她按下拍照鍵後,男生原想再度拿起板擦,但卻因為見她遲遲沒放下手機而不禁卻步。然而,女生卻在這時不悅地喊:「擦掉!」

  「趕快擦掉!」她再度喊,而手,也在這時完全放下,她邁步走向了男生另一端的講台,跟著男生一同拿起板擦用力上下擦著眼下的黑板。


  再怎麼可愛的插畫,配上那幾個文字,都令人作噁。

  所謂的男情女愛,在這個年紀,不過是無聊校園生活的調味劑,被視為男生調戲、女生八卦最好的娛樂活動,除非是真正的相愛,不然最終都只有一個下場──

  取笑玩鬧最好的對象。

  誰暗戀誰,誰又和誰彼此喜歡,一點點的畫面與情況都可以被描繪得天馬行空、甚至誇張,並且令人捧腹大笑。

  那是說者無心、聽者有心的,嘲笑。


  所以在心臟出血之前,趕快擦掉。

 

 

 

 

  《羽憶》/待續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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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ღ∴°。°★


  最近在想……有什麼是只有連載的當下,但完結後卻無法給予讀者的呢?

  有習慣追某優文章的讀者,哪怕只有一部作品的時間,多多少少都見過某優在一篇結束後附上的短言或是公告。也許是真的有重要的事要跟讀者說,又或者是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才PO文的道歉文(^^"),更或者只是打那一篇時的心情與想法,但整體而言,某優寫雜言的次數並不多,若要回顧,也是屈指可數。

  像《羽》到目前為止,一年下來,整整三十四篇,也只有剛連載時寫過一次「注音教學」,還有這一次了。

  但不代表某優就真的不習慣寫在文章後面寫雜言,只是覺得會很像廢話,怕大家不想看,還有就是看其他的寫手也都沒有寫後記的習慣(除非是重要的公告或是新手),就想說保持內文的乾淨,因為也不是非常重要。

  但事實上,某優是很喜歡寫後記的,因為有很多想法是小說裡無法表達的,或是不清楚的,只是連趕稿都來不及,又怎麼能特地去寫雜記呢?這樣不是本末倒置嗎?所以說,無論哪一部作品,只要是快到完結的最後幾章,某優絕對是打上「待續」,不多說廢話就乾淨結束了,只除了《星》那次……因為沒辦法在暑假前完結,所以特地寫了後言向各位讀者道歉(Q///Q)。

  直到最近,不知為什麼,看著漫畫單行本上漫畫家們的心情留言,還有自己以前在BASS小說上連載《星》的幾篇廢言(雖然現在只留一篇,其他兩篇都隱藏了),突然覺得偶爾寫一下雜言似乎也是很重要的。

  其實在寫《星》第二季時,是有很多心情可以寫的,但真的都在趕稿(="=),很怕沒辦法在高三前完結,所以只能壓在心底,想說完結後再好好寫出來。但直到完結了,後記也寫了,才發現那些話其實都還藏在心底,根本沒有機會寫。接著我就想,假如真的一直都沒寫出來,那麼總有一天,是不是就會忘記了?

  我們不會記得自己忘了什麼,因為就是「忘了」,所以又怎麼記得會忘了些什麼呢?反而還自以為自己的記憶力很好也說不定。

  但如果試著把每次忽然乍現的靈感都寫出來,待一段時間回顧,就會發現我們忘的,其實比想像中都還要來得太多、太多了。不要以為不是考試、死背的東西就不容易忘,我反而覺得恰恰相反,因為考科的東西就算忘了,翻一翻課本筆記就有了,但那些靈感卻是忘了就再也回不來了。我想,也許就是因為我們還記得自己忘了什麼,才會覺得國英數那些東西很容易忘記吧。

  所以當我再度翻閱自己寫的廢言,常常都會不自覺莞爾一笑。明明是自己寫出來的文字,但就是會忘,不記得原來自己當時是這樣的心情,就算記得,也只是模模糊糊的記憶,無法與當時寫下廢言時那麼清晰了。

  而這也是為什麼會寫下這次雜言的原因,也許是因為目前沒有在趕稿,卻也無以抒發內心心情所至,而讓我在這一篇內文寫下了雜記。

  其實我很佩服習慣在網路上追文的人,我甚至覺得如果能追一部作品從連載到完結,就算中途可會有delay,也都比寫一部小說還要困難,至少對某優來說是這樣(^^"),因為我頂多只能看看成書或完結作品,要我追一部長篇連載小說,實在是非常困難的事……

  所以某優真的非常佩服現在坐在電腦桌前看這篇雜記的幸福們,同時,也很謝謝你們從第一篇一路追到了現在。

  雖然我曾經寫過,就算沒有人支持我我也會繼續寫小說,但假如真的沒有各位的支持,我也不會這麼努力的熬夜趕稿,以及嘗試首次的固定更新。相反的,我大可想寫就寫,不用在乎大家期待與追文的心情,更不會視準時發文為一種責任。

  就因為想到有人在等待或是期待我的文章,才會讓我就算不想打也拼了命想擠出幾個字。讀者的支持也許不是我寫作的全部,但絕對是我之所以這麼努力不可或缺的、非常重要的動力。

  「謝謝你(妳)們一直以來的支持」這句非常老套的話,甚至因為太老套,某優有時都不願以這句作為結尾。明明謝謝是人類最美的語言,某優還是很龜毛的用了其他的話語替代了我對你(妳)們的感謝與感動,就怕太常打「謝謝」,會讓謝謝失去了感動的魔力,所以縱使有千萬句感謝,某優也都只願留到重要的時候才敢寫出來。

  那麼,回歸最初的問題,有什麼是只有連載的當下,但完結後卻無法給予讀者的呢?

  答案其實很簡單,我想就是連載過程中的那些「雜言」與「廢言」了吧(笑)。

  因為那些心情只有陪我連載的幸福們才能真正感受,哪怕那些文字就算完結後也依舊可以看見,也未必每個人都會去看,反而會想趕快看下一篇就跳過了。

  所以我想之後若有機會,會多在小說結束後打一些雜言,但也不是每篇都打啦,有心得就會打,而且也不會再打這麼長了,只會短短幾字吧,這次算是例外,也算是某優截止目前為止字數最長的雜言了(^"^)。不過有人覺得很浪費時間或是沒時間看也沒關係,因為雜言不看也不會影響內文的劇情,何況願意花時間一篇篇追我就覺得很感動了(>//////<)。但要是重要的公告,我就會特地附註一下。

  只是如果是在blog以外追文的幸福,可以得麻煩點回來看了,因為雜言這種東西我不會像小說一樣到處PO,因為論壇、網站那種地方習慣完結後再閱讀的讀者比較多,比較不適合貼,還請各位幸福見諒了(>"<)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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