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妳遲到了。」看著姍姍來遲的洛芙,靠著牆壁的白宸冷不防抱怨。

  「抱歉啦,整理妝容耽誤了時間。」她吐吐舌頭,對於只需瞬間就能到達任何地方的她來說,也沒有其他藉口了。

  白宸輕輕嘆了一口氣,察覺到她盯著自己看,不禁問:「怎麼了?」

  「果然,人要衣裝佛要金裝。」洛芙撫著下巴頭頭是道,滿意地看著眼前西裝革履的白宸,在西裝剪裁得宜的襯托下,他的身形更顯修長挺拔。

  「真不知是褒還是貶。」白宸扯扯嘴角,整理了下領口。企管系的教授時常要求學生穿著正裝進行簡報,所以再怎麼不情願,他總得習慣穿著西裝。

  「洛芙小姐看起來也好成熟啊。」滿分從白宸的肩上飛起來,眨眼對洛芙比出一個拍照手勢,「看起來就像賣保險的一樣。」

  「後面那句是多餘的吧。」她微笑出聲,轉頭望向玻璃帷幕裡倒映的兩道身影,宛若褪去了學生時代的青澀,打扮得體的他們此刻多了幾分看透世事的成熟。

  看著玻璃帷幕裡的人影,她不禁問:「有沒有哪一個瞬間,你第一次覺得自己長大了?」

  「幹嘛忽然問這個?」

  「第一次穿上套裝在臺上簡報的時候,我就有這種感覺。」她自顧說。玻璃帷幕裡的女生束起馬尾,穿著剪裁得宜的套裝,掛著一張精緻的妝容,穿著一雙足以踢死人的尖頭高跟鞋,那樣稜角分明的成熟氣質,恍若是在看著另一個人。

  「與其想這麼多,不如趕快進去。」白宸無情地轉身走進會場。

  洛芙本想回嘴,但還是嚥下了這口氣,乖順地一起走進會議廳。

  今日是依萊集團臨時召開的股東大會,起因於上個月爆出的內線交易案,依萊集團的數名董事成員及經理因涉案遭檢察官起訴,已集體向公司請辭,如今須補選兩名董事會成員。

  廳內不少股東都已入座,穿梭在一群社會人士和中年人之中,白宸和洛芙這兩張年輕的面孔特別招人側目。

  兩人選定前排的位子入座,臺前的紅布桌此刻坐著四名董事,位列正中央的主席正是依萊集團的董事兼總經理,同時也是洛芙的姨丈顧德文,右側則是公司負責人兼董事長徐怡惠──洛芙的阿姨。

  隨著主席起身發言,後方的媒體席立時響起一陣快門聲和閃光燈,內線交易案在上個月鬧得沸沸揚揚,非法獲利高達三千萬,媒體們如豺狼般地向發言席提出犀利的問題。

  面對媒體窮追不捨的質問,顧德文也準備了一套穩妥的說法:「公司內部發生這樣的醜事,我對在座各位股東感到非常抱歉,我一定會負起全責,未來也會加強公司內線交易的管理和防範作業,避免相同的事件再度發生……」長篇大論聽來看似攬下全責,實則言詞空泛。

  不過,媒體發問只是開場,接下來長達半小時的討論事項才是真的冗長又無趣,白宸直接舉白旗投降,撐著頭去找周公聊天。

  「主人,難得可以以股東的身分參加股東大會,怎麼都在睡覺?」滿分坐在他的肩上拍打他的臉,企管系的學生都上過公司營運管理等的相關課程,當然也包括股東大會和董事會改組。身為認真唸書的書呆子,滿分將這次視為實習觀摩,神情始終難掩興奮。

  「我是閉目養神。」他不緊不慢回。

  看著滿分拍打白宸臉頰的力道漸增,洛芙莞爾:「讓他睡吧,反正這些討論事項一點都不重要。」

  「……既然洛芙小姐都這樣說了。」滿分悻悻然收回手。

  好不容易獲得片刻安寧,白宸微微睜開眼,瞥了身旁的洛芙一眼。她的坐姿筆挺,神色平靜,氣息若蘭,如果說股東會是一場戰爭,董事席位是領地,洛芙就是其中一方的女王,而他只是友邦。

  「妳有把握嗎?」白宸的目光落向臺前手掌大權的那群董事,宛如在看一面銅牆鐵壁,若要攻城,就要先翻過這堵牆。

  「若沒有把握,我們還會坐在這裡嗎?」洛芙昂首凝視舞臺,視線正好落在徐怡惠的臉上,「我們兩人手上的股權,再加上我暗中收買的那些股東,總股權數加起來一定會讓我當選。」

  感受到充滿敵意的目光,徐怡惠不禁往臺下望,一看見坐在前排的洛芙,和藹的眼神瞬間褪去。

 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對峙,凝聚出不協調的氣流。

  「然後──」望著那張與母親相似的美麗臉孔,以及旁邊侃侃而談的顧德文,她眼裡的決絕銳利如刀刃,「我會在董事會上,把他們拉下臺。」

  洛芙要白宸幫忙的,正是要他說服羅叔提名她為董事候選人,而白宸今日也是以羅董代理人的身分前來,將全部的股數投給洛芙,好讓她穩妥當選。

  「在座股東若沒有其他異議,接下來將進行投票,投票時間為十五分鐘,目前時間是十點零八分,預計結束時間為十點二十三分,本次的監票人員……」司儀站在發言臺講解流程,工作人隨即搬出了投票箱,進行投票流程。

  在座股東井然有序地移動至臺前,白宸接在洛芙身後,回座時注意到洛芙的腳步明顯滯了一下,於是順著她的視線向會場右側看去。

  在一群穿著隨興的老股東當中,男生西裝筆挺的打扮無疑惹眼,特別是頂著一張完美無瑕的臉蛋,白宸立刻就明白洛芙分神的原因。

  顧洋坐在會場倒數第三排的位子,氣質出眾難掩,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,以無聲的微笑對他們打招呼。

  「他也持有股份?」回座後,白宸隨即問。

  「就我所知沒有,這些年顧洋哥都在國外唸書,阿姨希望他以學業為重,從不讓他插手公司的事,看到他出現我也很意外。」她解釋,內心不可避免地湧起一絲疙瘩。

 

 

  『妳不會如願的。』

 

 

  搬家那日,他留給自己的最後那句話依舊言猶在耳,倘若顧洋擁有聖物,那他所擁有的魔法又是甚麼呢?

 

 

 

    全站熱搜

    沫晨優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