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若夏拿著宣傳單回到教室時,教室門窗皆已上鎖。

她站在走廊,欲眼望穿地看著留在教室裡的書包。她是在最後一堂課被叫進辦公室,未曾想過會耽擱這麼久。

正猶豫是否該回去找實習老師幫忙,樓梯口傳來了一道腳步聲,順著聲源往看去,就見游翔安背著書包走來。

「怎麼呆呆站在這?」他問,看到上鎖的門窗,隨即意會過來,「被關在教室外了?」

她低頭不語。

他抿脣笑了,隨即從書包掏出一串鑰匙,「幸好我折回來拿數學作業,沒直接去補習。」他一向很早到校,班導便將其中一把教室鑰匙交給他。

游翔安爲她打開了教室後門,隨之張開一隻手,示意女士優先。

她低頭踏進教室,帆布鞋在寂寥的教室踩踏出細微的聲響,像秋日乾燥的落葉聲。她來到座位,開始收拾書包。

隨後,他也走向自己的座位,將抽屜裡的數學習題本塞進背包。

若夏整理著書包,見怎麼也找不著自己的數學習題本,便走向教室後方的資源回收桶,從一堆廢紙翻出了自己的數學習題本。

游翔安也看在眼裡,卻只給出了淡然的評語,「她們可真惡劣呢。」

若夏仍沒有給予任何回應,只是回到座位,將數學作業本放進書包。

「妳都不打算反擊嗎?」

一聽,她緩緩抬起目光,第一次對上他的視線。

「那你會放過我嗎?」

她的聲音像從水龍頭口滴落的一顆水珠,靜得不留一點痕跡,卻能在人的心底泛起漣漪。

將近一學期,她幾乎沒對他說過一句話。

「我甚麼也沒做啊。」他笑得深了,雙手作出投降狀再放回褲袋。

看著男生轉身離開,若夏再沒出聲。

游翔安離開後,她獨自看著空蕩蕩的教室。夕陽餘暉渲染了未開燈的教室,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斜長的影子。那一日,也是這番幽微日落的景象。

最後離開教室的他們,一起關了門窗和電燈,他耐心等她收拾完書包、穿上外套,也不忍留她最後一個離開。

穿戴齊全的她,低著頭,快步走到他身旁,「不好意思。」

「若夏。」或許是氣氛使然,他忽然喚。

她茫然仰起頭,隨即撞進男生那雙澄澈如星的眼眸。

「和我交往吧。」

他低望著她,聲音帶有六分笑意,三分自信,以及一分霸道,迴盪在放學後寂寥的教室裡,就像一句打了濾鏡的電影臺詞,渲染了鏡頭裡那張清朗的臉龐,任誰聽了都怦然心動。

見她許久都沒反應,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髮頂,「看呆了。」

可不想,她竟搖了搖頭,像要搖開他的手,連帶著往後退了一步,與他拉開距離。

「抱歉。」

「甚麼?」他一愣,笑容瞬間褪去了溫度,像沒聽清楚她的回答。

「我不能和你在一起。」她絞著手指不敢看他,可回答卻乾淨俐落,在男生的自尊心上重創一擊。

「為甚麽?」他僵著笑容問。

「你、你很好。」她倉皇抬起頭,但一對上他的臉,又立刻害怕得低頭,「可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。」

「對不起。」

她給了他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,便從教室落荒而逃。

游翔安是這樣的存在,在一群男生裡總是最顯眼的位置,在學校公告的校排名上總能找到他的名字,在球場上總能看見他投籃的英姿,他是不需要陽光灌溉的發光體,能在人群中輕易找到他的存在,難以直視。

被這樣的人表白是怎樣的心情?

若夏難以形容。

她逃難似離開教室,不知道他當時臉上的神情,可自那日後,以他為首的男生們開始對她惡作劇,為她取綽號,捉弄她,他全看在眼裡,卻不曾制止。

後來,他出手制止了,卻是出於算計,女生們也對她做出了小動作,不同的是男生是光明正大,出於好玩:女生是私下執行,出於嫉妒,卻更惡劣。

好比此刻。

她走到臺前領改好的數學習題本,回程時沒注意有男生惡意伸出腳,她被扎扎實實絆了一下,最後在另一個男生的懷裡得救。

誰會想到,游翔安剛好走在她後頭,見她身體往前傾,一個箭步拉住她的手,將她整個人拉向自己。

手裡的數學習題本狼狽落地,而她安穩地陷在男生懷裡,身體的重量全落在他身上,鼻息間能嗅到一股乾爽的洗衣精香味,提醒著她,他與她的距離親暱地只隔了一層衣。

「沒事吧?」

聽見這道男性嗓音,若夏嚇得掙開他的手,挺直身子面向他。

那張清朗的面容正衝著她笑,亮出的那對迷人的酒窩,像甜酒似的,多少女生搶著品嚐,可在她眼裡,卻是要致她於死地的鐮刀。

眾目睽睽之下,周圍的同學也開始起鬨。

若夏迅速撿起數學習題本,不發一語回到座位,一再無視周圍男生的調侃及女生的竊竊私語。

她坐在位子上,若無其事翻著習題本,可一想到方才和游翔安的互動與接觸,內心卻湧起了芒刺在背的恐懼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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