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顧洋鬆開了那條領帶,與傻住的眾人相比,他臉不紅氣不喘,神色自若,只是扯開嗓子淡道:「但我還是比較喜歡原本的她。」

  語畢,他撫摸別在西裝領口的別針,樣式復古的別針鑲著一枚紅水晶,閃耀著深沉的光芒。他直視白宸,眼神冷然:「所以把她變回來。」

  但白宸沒聽到,方才的畫面還在他的腦海重複播放,腦迴路還未恢復正常,大概一輩子都忘不掉了。

  然而,卻有道聲音從他的耳畔響起,他無意識望向洛芙,閉上了眼,

  當他再度睜開眼,他已經回到原來的身體,口中彷彿還留著親吻時的唾液,他幾乎要吐了出來。

  見白宸慘敗,小梅早有預料,感慨地笑了。

  「我說過,我們是真心相愛的。」換回身體的洛芙立刻走到顧洋身邊,這也是她答應交換身體的理由,為了向他們證明,也讓他們死心。

  「洛芙。」小梅感慨看著她,「雖然妳現在自己深愛著顧洋,誰的話也聽不進去,但我可以告訴妳,妳之後一定會後悔,不……」

  一語未完,她的視線移向了顧洋,「是你們都會後悔。」

  「妳怎麼能肯定?」洛芙冷聲反駁。

  「聖物的魔法不是永遠的,不到半年就會消失,清醒後的你們一定會對這個婚姻感到後悔。」小梅刻意強調「你們」二字。

  洛芙欲反駁,但顧洋忽然摟住她的腰際,搶先一步為她說道:「不會的,我會讓她幸福的。」

  顧洋親密地摟著她,感受到他溫柔的觸碰,洛芙的臉龐頓時湧起淡淡的紅潮。看著眼前這對郎才女貌的佳人,小梅堵著一口氣沒出。

  顧洋接著道:「但長輩現在都還在會場等我們,我們等一下還得準備宴客,可以請你們離開嗎?」

  見他欲撫摸別針上的紅水晶,小梅隨即出聲:「我們會離開。」眼底露出少見的冷漠。

  但下一刻,她望向了依偎在顧洋懷裡的洛芙,目光不自覺放柔,語帶感傷:「洛芙,這是妳的人生,只有妳能決定何謂幸福的模樣,但有句話我想告訴妳──再好的東西都有失去的一天,再深的記憶也有淡忘的一天,再愛的人,也有遠走的一天,再美的夢,也有甦醒的一天。這是莎士比亞的名言。」

  「但願這一天,永遠也不會到來。」

  語畢,小梅便拉著失神的白宸離開了,沒再做過多的糾纏。

  洛芙和顧洋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,然而,小梅最後留下的那句話,好似在她的內心落下淡淡的影子,揮之不去。

 

 

 

  下午的訂婚宴如期舉行,雖然沒開放媒體記者參加,但兩人畢竟家境富裕,不少企業界的名門都出席了,排場總不會太差。宴會廳的裝潢低調奢華,入口設置花藝,場內花團錦簇,玻璃高腳杯堆疊成塔,水晶吊燈光彩奪目,流光四溢。

  洛芙和顧洋逐桌敬酒,在敬酒的過程中,她看到白宸和小梅也有出席。

  「我以為你們回去了。」看到他們,洛芙的臉上掩飾不住尷尬。

  「怎麼能回去呢?這是妳的訂婚宴,一定要來給妳祝福啊。」小梅笑盈盈舉起酒杯,「恭喜妳要結婚了。」

  「我是被她硬拉著留下的。」白宸晃著酒杯道,「但正好省下餐費。」

  「你就不會說些客套話嗎?」小梅忽然用手肘頂了他的腰部,害他杯裡的酒差點灑出來,毀了西裝。

  聽著兩位好友一搭一唱的對話,洛芙的胸口感到有股暖流,但隨後的不自在感卻越漸強烈。明明上午還強烈反對她嫁給顧洋,下午卻像甚麼事也沒發生,給予了她最渴求的祝福,為甚麼?

  思及此,她望向了滿分,只見滿分淚眼汪汪看著白宸。

  隨後,她望向身旁的顧洋,他正向那兩人敬酒,「謝謝你們為洛芙留下來。」那枚紅水晶胸針在他的西裝領口閃耀著靜默的光芒,色澤宛如陳年紅酒,醞釀出最深沉的感情。

  接著,她又環視了一圈周圍的賓客,宴會廳的燈光絢爛奪目,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悅的笑容,享用著眼前的佳餚美食,光籌交錯,無一不在讚賞她和顧洋是郎才女貌、天生一對,彷彿沒人記得她和他是表兄妹,沒人對此交頭接耳。

  再往前方一看,徐怡惠和顧德文也舉著酒杯,向其他賓客談笑風生。徐怡惠一身珠光寶氣,臉上盡是身為新郎官母親的驕傲,笑容慈眉善目;顧德文穿著一身拘謹的禮服,笑起來眼角皺紋盡現,看著時光在那兩人身上落下的老態與滄桑,對他們的恨意宛若煙消雲散似的,只有欣慰。

  周圍全是她的親朋好友,那些看著她長大的長輩,陪著她一起笑鬧的朋友,最重要的人,所有人都給予她最真摯、也最熱烈的祝福。

  她宛若置身在幸福的漩渦裡。

  一旁,滿分苦喪著一張臉來到黛娜身邊,黛娜見到他,無奈地盤著手,同他一齊看著這場喜氣洋洋的宴會,看著沉浸在祝福裡的洛芙,看著掌控了全場的顧洋。

  貝爾菲達說過,人心是世上最可怕的東西。

  所以,當一個人能夠隨心所欲控制人心,也意味著,他得到了全世界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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