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予尋剛入學的那一年,這所「時和高中」有兩間舞社同時並存。一間是從創校之初就有的「熱舞社」,一間則是僅創社一年的「戀舞社」。

  據戀舞社的學姊說,戀舞社的創始社員其實是從熱舞社分家的。當時熱舞社有三位舞藝高超,但卻沒被選為幹部的學長姊,他們招集了三十位同學,自己創立了「戀舞社」。戀舞社不同於熱舞社有多元舞風,舞風以律動感強的「hip-hop」為主。不幸創社第二年,學校便以「一個學校不需要兩間舞社」為由,希望戀舞社再度併入熱舞社。

  當時創社元老都深陷在高三水深火熱的考試壓力中,而接任社團的六位高二學姊在一番考量後,也接受了學校的決定。

  在外人眼裡,這是一段小小的兩社插曲,但對李予尋而言,卻感覺是自己的高中生活將要劃下句點的開始。

  身為戀舞社的第三屆社員,她在高一下學期時從六位學姊口中得知,戀舞社即將在下學年被併社的消息。她不意外,因為有一半的社員在下學期一起轉社,學妹就只有她和四個女生,人數難以接替社團幹部。

  但她很懊悔。

  剛入學的她,對於能考進入這所校風開放,社團風氣興盛的高中感到興奮不已。她從國中時就對高中社團滿懷憧憬,而在她心中也有個美好的高中藍圖──高一參加舞社,高二當上社長,盡情揮灑熱血的青春!

  不料,最後不但沒當上社長,連社團都沒了。

  她明白所謂的併社,不過是倒社的另一種說法,因為依校規處理,社團要是倒社,社長會被記大過一支作為處罰。她十分懊悔當初抱著社團人數少,更容易當上社長的想法而選擇了戀舞社。

  但她也不想在升上高二時,再轉去半個人都不認識的熱舞社。舞社裡的人都是怎麼樣的人?從國中時期就是舞社成員的她再清楚不過。

  她沒有勇氣去打進一個已經成形的小圈子。她做不到。

  記得,那時正值是三月底,天氣漸漸回暖的時節。

  陽光一天比一天明媚,運動外套底下的保暖衣物也日漸單薄。

  就在她對自己的高中生活感到心灰意冷時,同班同學洪孟潔的一句:「妳中午有沒有空幫我代錄?」成為了再度點亮她青春的契機。

  大傳社一直以來都會讓社員輪流錄製一段廣播,並利用中午時段在校園內播放,讓社員體驗當DJ的感覺。一週兩次,段考前兩週會停播。

  那時的她和洪孟結並不算熟,她只不過是在前陣子放學等公車時,跟她提到自己的舞社倒了,有意在升上高二後轉進大傳社而已。

  「可是,我不是大傳社的……可以幫妳代錄嗎?」予尋望著臉被口罩擋住半張臉的洪孟潔,面露猶豫和困惑。

  「妳不是想轉進大傳?」洪孟潔低啞著嗓子道。雖然感冒快痊癒了,但她的嗓子卻變得沙啞,幾乎快發不出聲音了。

  「你們社長同意嗎?」她又問。

  洪孟潔並沒有回答的她的問題,只是低啞著嗓子說:「我們社裡每個人錄廣播都是用綽號,妳隨便說個小名,也沒人知道妳是誰。」

  「可是我中午還要去練舞……」她面露懊惱。雖然戀舞社已經確定會倒社了,但學姊們每天中午仍會帶她們練舞,主要是複習社課教過的一些舞步。

  「我們都是午休錄製廣播,妳練完可以帶午餐過來吃。」

  「可、可是……真的沒關係嗎?沒有其他人可以代替妳?」她仍感到不安。

  「是妳說對大傳有興趣,我才想找妳的。」她越說越不耐煩,乾澀的聲音聽起來幾乎就要破音,「我稿子已經寫好了,妳只要照著稿唸就好了,天塌下來我幫妳頂,我只是需要一個聲音。」

  「但如果妳真的不想……那就算了。」悻悻然補充完這一句,洪孟潔直接轉身,準備離開。

  「等等──」她不自覺喊,伸出的手差一點就要碰到洪孟潔的肩膀。這般突如其來的舉動,連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,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說甚麼了。

  此刻,洪孟潔再度轉過頭看向她,似乎並不意外她會出聲叫住她。

  「可以。」她擠出一個笑容,好讓自己臉上的尷尬迅速褪去,「我可以幫妳代錄。」

  那是她第一次幫大傳社錄製廣播。

  同時,那一天,也是三人首度聚在音樂教室的日子。

  音樂教室是大傳社每周上社課的固定教室,教室後方一排的電腦,就是供大傳社在社課的時候使用。

  宮安生原本只是來交燒錄的光碟給洪孟潔,但看到音樂教室有不是大傳社的人在錄製廣播,忍不住好奇問:「社長知道嗎?」

  「他說有錄就好,是誰錄的沒關係。」洪孟潔回。

  「很像是社長的回答。」宮安生不意外社長會如此隨便。

  當下,洪孟潔也介紹了李予尋和宮安生兩人彼此認識。當時,宮安生一聽到她是戀舞社的社員,眼睛立刻為之一亮,只是那時的李予尋完全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興奮?

  雖然那時候的宮安生還不是社長,但由於他是最熱愛拍片,也是參與社內活動最多的小高一,所以洪孟潔當時就已經很肯定對她說,宮安生一定會接任大傳社社長的位子。而事實的確也是如此。

  雖然是第一次錄音,但那次的錄製過程很順利。然而,她以為下次要再進到音樂教室錄製廣播,會是下學期她轉進大傳社以後的事,沒想到一週後,洪孟潔又再度邀請她到音樂教室錄製廣播。

  當時的她露出百般不解的表情,因為洪孟潔又沒有感冒,嗓子也很好,為何還需要代錄?

  「這不是我的意思,是我們社長希望妳再來錄一次,叫我來問妳願不願意?」洪孟潔的語氣十分不耐煩,一副就是被人拜託才不得已來問她的。然而,她的下一句話,卻讓李予尋感到相當意外,「我們社長說妳下次幫忙錄製的時候,他也會來音樂教室。」

  「他說他想見妳一面。」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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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沫晨優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