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-對天才的復仇,開始(5)

 

  死寂──

  死一般的沉寂。

  隨著嘶啞的聲音消散在空氣中,被扔在一旁的手機此時只剩下忙音。

  此刻,萬物都失了溫度,四周一片沉寂。

  「咳、咳!」媛心忽然開始劇烈咳嗽,接著跪倒在地,一手按住地板撐起身體。

  面對媛心這突如其來的反應,在場其他人都感到一陣不知所措。

  「媛心妳……沒事吧?」憫希率先蹲到她旁邊,面露擔憂問。

  「我……咳、咳!」但才說了一個字,她卻再次狂咳起來,她感覺自己的喉嚨宛如被硫酸灼燒般難受。

  她輕輕按了下自己喉嚨的聲帶,卻依舊只能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低啞,一副有話說不出的模樣。

  「媛心妳該不會……」翔羽面色凝重道,「發不出聲音吧?」

  媛心點了點頭。

  「不會吧!」憫希驚呼。

  「但……是為甚麼呢?」翔羽陷入思考,剛剛還能好好唱歌的不是嗎,現在為甚麼發不出聲音了呢?

  一旁,亞依一手抵著下巴,對眼下的狀況也感到十分困惑。

  「剛剛是不是吃了音樂社的茶點?」這次出聲的人是楓晨。

  「你是說可能是茶點的問題嗎?」翔羽問。

  「不可能啊,我剛剛吃了那麼多都沒事!」憫希憤然打斷,覺得楓晨的推論有誤。

  「不一定,他可以事先在餅乾上做好記號。」亞依抬頭看向憫希道,「只是……為甚麼媛心就那麼巧?如果說茶點裡真的有一塊是有問題的,憫希吃到的機率應該比較大才對。」

  「咻──」然而,還未想出個答案,一支飛鏢卻忽然從暗處射向了他們。

  亞依立刻拉過身邊的翔羽往後退開。

  楓晨這時也將憫希抱進了懷裡,讓飛鏢從他們中間射過。

  飛鏢直直擦過媛心的身側,最後射進無人的地板。

  「又是這個。」楓晨鬆開了抱住憫希的雙手,表情無奈,這和剛才的飛鏢一樣,只是沒有綁上紙條。

  「咻咻咻──」數支飛鏢繼續朝這射來,幾乎是來自四面八方,根本分辨不出敵方在哪。

  亞依緊緊拉著翔羽,看飛鏢從哪射來,就將他往反方向拉。

  「咻咻咻……」飛標仍未停止射殺,亞依簡直是帶著翔羽在跑。

  直到遠離了剛剛所處的地方,確定周圍再無其他人,亞依隨即掏出隨身攜帶的短槍,準確無疑地命中了那些銳利的飛鏢。

  一支支飛鏢都被子彈射成了碎片,地上頓時布滿了殘骸。

  「呼……」亞依收起短槍,轉身面向翔羽。

  「為甚麼會射殺我們,媛心才是目標的……」翔羽貌似想通了甚麼,欲往剛才的地方跑去。

  因為這只是引開他們的──陷阱。

  「等一下。」但剛踏出一步,身後的亞依卻兀然叫住了他。

  亞依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,陽光下,那雙眸子是極盡的冰冷無情。

  「不准去。」就連語氣也變得極度冷酷,看來又是那個冷血殺手了。

  「但媛心可能有危險。」翔羽皺眉道。

  聞言,她揚起一抹冷然的笑容,那是一個完全沒有溫度的笑,「這不是正如我們所願。」

  「你不要忘了你是仲氏集團的仲宇飛,我來這的目的也只是為了讓紀媛心消失。」

  見她的語氣裡沒有半點同情,一時間,翔羽只是低下頭,額前的劉海遮住了他炯炯有神的雙眼,「妳真是太無情了。」

  「謝謝。」她臉上的微笑加深。

  對她來說,這是種讚美。

  「但我相信媛心,她是不會死的。」他抬眸,眼神堅定。

  「是嗎。」但她並不在意。

 

 

 

  一片死寂的川廊。

  一名少女跪坐在地,她的身旁除了有一道陌生的人影外,就再無其他人了。

  「曾被譽為音樂神童的天才,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下場。」他從她的背後反手抓住她的手腕,一把鋒利的短刀抵著她纖細的頸子。她無法動彈,也無法看清他的樣貌。

  不過,雖然看不見身後的人,她還是聞到了這個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古龍水香味,持刀的那隻手的中指還戴著一枚銀亮的戒指,花紋單調普通。

  「The child prodigy of music──樂……」他在她耳邊輕輕唸道,應該是戴了變聲器,無法判別是男是女,聲音低啞而難聽。

  媛心並沒有回應,因為也無法發出聲音,她只是面無表情地諦聽,但劇烈的心跳聲還是洩露了她的不安。

  感覺一切都靜止了,她並不期望會有人出現,因為她不想讓任何知道,那段連自己都不想回顧的過去。

  「哪怕妳消失了,我也一直沒忘,就算世人都忘妳了,我仍然記得很清楚。」他冷冷說,卻感覺是在笑。

  媛心的雙手開始微微顫抖,她從未有過這種恐懼的感覺,宛如一股強大的壓力在身後膨脹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
  「記得……妳所有的事。」語畢,一陣清風拂來,那人已消失無蹤了。

  媛心全身無力地靠在牆上,眼皮緩緩蓋住了那雙漂亮的鳳眼。

  她的右手此時正緊緊按著左手手腕,試圖減緩從虎口傳來的疼痛,但疼痛卻反而越來越清晰,一度讓她的胸口也微微發疼……

  記憶中,有一名亞麻色長髮小女孩,她總喜歡在每日的午後時分坐在鋼琴前。她左手邊的窗戶總是開著的,純白的薄紗窗簾輕輕飄揚,一陣輕柔的微風從窗櫺縫隙吹了進來。

  小女孩的雙手在黑白琴鍵上四處游移,直至琴聲完全消逝在空氣裡,她才睜開了自己的棕色瞳眸。

  她朝自己的左手邊望去,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,「媽媽,好聽嗎?」

  女子點了點頭,展露無限溫柔的笑顏。無需任何言語的讚美,只要望著這抹笑,小女孩就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。

  她從不奢望甚麼,只願自己能永遠彈琴。

  蓋上琴蓋,輕撫著上頭的刮痕,那道痕跡非常明顯,但小女孩卻不覺得它是缺陷,而是使整臺鋼琴更完美的優點。

  然而……

  現實往往都是殘酷的。

  在一次意外中,她發生了車禍。

  小女孩跪倒在鮮血泊泊的地面,她的左手臂不斷流出鮮血,溫熱的血液溶進了地面腥紅的血灘,四周盡是一片腥臭味。她的淚水止也止不住,一顆顆掉進濃稠的血灘之中。

  「媽媽……」小女孩哽咽喚道,泣不成聲。

  從此之後,她不再彈鋼琴,不……

  更直接說是──無法彈琴。

  「為甚麼、為甚麼!」小女孩伸出十指,大力按壓琴鍵,鋼琴頓時發出刺耳的噪音。

  一次又一次,小女孩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,不斷滾落,沾濕了琴鍵。

  她輕輕彈奏,再次起舞,但最終還是狠狠摔了一跤。她的左手不受控制地顫動,再也彈不好任何一首曲子了。

  「不如讓我死在那裡就好,為甚麼要拼命保護我……」她哀怨道,眼角餘光中,她瞥見了右手邊那個空蕩蕩的座位,明白再也不會有人坐在她身旁,對她展露溫暖的笑顏。

  崩潰的感覺不斷啃蝕著她,所有深愛的人事物都不在了,小女孩覺得好寂寞、好痛苦……

  當她回過神時,她看見自己左手的虎口處正流著鮮血,那刻,血液和眼淚同時流出了體內,滾燙著她的肌膚,可是她的心卻好冷……

  自此之後,她決定不再彈琴,因為那只是在加深自己的痛苦罷了。

  她將那臺鋼琴丟了。

  她不知道它被丟去哪了,也不想知道它現在的主人是誰,反正只要不再看見那臺鋼琴就好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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