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-來不及的話(1)

 

  「哇,這也太玄了吧?」

  回到社團後,楓晨將剛剛遇到的事情敘述了一遍。媛心面露不可思議,因為明明有聽到聲音,卻沒看到任何人?

  此時,翔羽和憫希也正好回到了社團。

  憫希一進來便立刻跑到楓晨旁邊,得意的嘴臉十之八九是想數落楓晨。

  「楓晨,你有找到那個黑影嗎?」

  「沒有啦!」楓晨面露不耐。

  「是喔,沒想到運動細胞這麼好的你也會沒追到黑影。」她越笑越得意,楓晨則是越看越不屑。

  「那妳呢,不是說要打聽線索嗎?」他姑且一試問。

  「當然!」憫希志得意滿地仰起頭。

  楓晨早料到她會這麼回答,不然她怎麼敢數落他呢?內心忍不住暗嘆。

  翔羽則是對憫希幼稚的表現感到無奈,不過這也是她的特色,不是嗎?

  「我們問過在詠聖的學生,我想這件事媛心也有聽說吧……」翔羽轉頭看向媛心。

  媛心立刻就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說的內容,不禁抿了抿嘴脣,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。

  「他們說甚麼?」亞依問。

  翔羽深吸一口氣,緩聲道:「其實學校在很久以前就有偵探社,但不知為何發生了很多離奇的事,幾乎每一屆都是,因此社團成員也越來越少,到最後就廢社了。」

  「而我們又重新申請了偵探社。」楓晨適時接下說。

  翔羽微微點頭,掃視著他們每個人的表情。

  這時,媛心走到他們中間,微笑說道:「傳聞大概是這樣,如果你們想退社,我也不會阻止。」

  也許是出現了「退社」這個字眼,氣氛一時變得有些沉重。

  「是嗎?」亞依輕笑,「但我不想退社。」

  然而,不只是亞依,其他人也都面露笑意,很難想像那真的是聽到靈異事件的反應嗎?

  「我也是,再說偵探社的存在,不就是為了要解開謎團嗎?」楓晨勾起嘴角。

  「沒想到大家都是這樣想的呢。」翔羽接著說,臉上掛著和楓晨同樣滿懷興致的笑容。

  「我也是呀,這麼有趣的事怎麼可以錯過呢?」憫希燦爛一笑,表情沒有絲毫的懼怕。

  見他們各個都面露笑容,媛心自己也笑了起來,「看來我挑社員的眼光真好。」

 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灑進,他們臉上的笑容既不是高傲,也非深不可測。

  只是單純的雀躍。

 

  「這樣好嗎,參加偵探社?」車內,少年不經意開口,他的視線落在車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。

  「沒甚麼不好,不是嗎?這樣反而更接近目標,她可是創辦這個社團的社長呢。」亞依笑著,一想到獵物自己送上門來,何樂而不為呢?

  「只是……」但下一秒,她的神情卻變得有些黯然。

  「妳就這麼擔心嗎?」坐在車內另一側的仲宇飛笑問,他的表情不同於亞依,是一派的輕鬆。

  亞依托著下巴,對著車窗嘆了一口氣,同時閉上了疲憊的雙眼,數道流光在她臉上迅速游移,「不知為甚麼,總覺得這次的任務比以往困難……」

  「難道妳從沒保護過人嗎?」宇飛訝異問。

  亞依搖了搖頭,背脊緊貼椅背,「不……保鑣的工作我接過很多次,只是從未像這樣……如此不安。」

  「或許這是我第一次同時執行保鑣兼暗殺的任務吧,而且還是第一次不用假身分執行任務。」

  那晚,拿出牛皮紙袋裡的轉學資料卡,看到上頭寫的是自己的真實名字,讓她著實感到訝異,因為這代表父親希望她能從這所校畢業,取得這所學校的畢業證書。

  所以說,這是她第一次,必須同時兼顧學校生活和任務。

  「少爺,到家了。」隨著車子停下,前方的司機立刻出聲提醒。

  宇飛本來想出口的話,也因此卡在了喉嚨。

  「下車吧。」亞依睜開雙眼,淡淡說,隨之打開車門。

  宇飛將未出口的話語吞了回去,跟著下車。

  映入兩人眼簾的,是一幢豪華的別墅,但亞依絲毫沒看進眼裡,一進別墅後就直接朝宇飛的房間走去。

  掃視了房內數遍後,她才准許宇飛進房休息。

  隨後,她走近窗邊,檢查完外頭的動靜才轉身離開。

  「亞依。」宇飛忽然喚道,這也讓她停下了腳步。

  他望著她孤傲的背影,淡淡笑問:「學校跟私底下,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妳呢?」

  她沒有回答,只是繼續走向門口,直到打開房門時才忽然垂下眼臉,輕輕應道:「都是。」

  語畢,她轉開門把,但那一瞬間,內心卻似乎有甚麼擴散了開來……

 

  門外。

  少女的背脊緊貼著房門,身子沿著房門緩緩滑下,直至蹲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。

  她用雙手環住大腿,將臉龐貼近自己的胸口,明明有溫度,為甚麼內心卻依然如冬夜般寒冷呢?

  她苦笑,不自覺伸手撫上了自己的臉頰,卻始終沒有觸碰到那渴望的東西──眼淚。

  無論她的內心再冰冷痛苦,她都感受不到眼裡有任何一滴溫熱。

  「真正的自己嗎?」她冷哼一聲,領口下,隱約有某樣物品正閃爍出一道微光。她習慣性地掏出領口,輕輕握住,那是一條鑲有寶石的墜飾,純銀的材質沒有任何溫度,就如同自己的內心,永遠也無法打開。

  儘管她曾多次嘗試,墜飾依舊扣得緊緊的,完全無法打開。

  這條墜飾對她來說,對整個家族來說,代表著權力、金錢還有名利,更代表著星氏家族正統繼承人的絕對證明。

  「或許真正的我早就死了,早在戴上這條墜鍊的那一刻……」她哀傷自語。

  忽然,她憶起父親的那一句話,那是家規,是束縛,是命令。

 

  ──可以愛人,卻不能完全信任人。

 

  直至今日,父親那道嚴厲的語氣仍言猶在耳。

  她知道父親愛她,永遠給她最好的,卻永遠不可能信任她。

  或許,她早已失去了愛一個人的能力,也失去了感動與心痛的感覺。

  唯有這條墜鍊,是她僅有的寶物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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