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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*2013年,Popo原創<校園之星寫作大賽—高中職組>,優選作品。By沫晨優

 

  也許,我們早就看見它了。

  聽說,四葉幸運草不只象徵幸運,也代表著幸福即將到來;聽說,找到四葉幸運草的機率非常渺小,只有十萬分之一;聽說,就算找到了四葉幸運草也不能告訴任何人,否則,好不容易找到的幸福就會溜掉了。 

  浪漫的花語,帶給人們無限的遐想。佇立在河堤旁,我持著相機,欲拍下眼下這片波光粼粼的碧綠河面,沒想到幾聲脆耳的笑聲就在我按下快門的剎那,隨短促的快門聲一起鑽入了耳廓。回首一望,發現距離自己不遠的幾尺地方有幾個孩童,他們爭先恐後的蹲在草地上,每個人都睜大了雙眼,目光不斷在地上游移,似乎是在尋找什麼重要的東西。見那一張張表情專注的稚氣臉蛋一下興奮、一下失落,一旁的我不禁莞爾,實在不難猜想他們頂著豔陽也想要找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了?想想,自己也曾有過那樣天真無邪的時候。不畏烈陽高照與汗流浹背,只為在滿地的酢漿草中尋出那麼一點不同,好一睹幸福的可能。

  與此同時,也許是受那群孩子們爛漫氣氛的感染,後方正好有一對高中生情侶蹲在草地上。不同於那群孩子們的衝勁與認真,他們模樣輕鬆,有說有笑。女孩的視線偶時落入底下的草地,偶時又駐足於男孩身上。男孩則是深怕高掛的豔陽會晒傷女孩,貼心的為她撐起了陽傘,替她遮擋刺目的陽光。望見這幕頗有日本純愛電影風的畫面,我的相機早已「standby」,隨時等候按下快門的剎那。然而,幾張照片下來,我卻始終拍不出電影那般唯美的畫面,只覺不過是一張張日後可以回憶的生活照罷了。

 

  問題出在哪裡?遠近?焦距?還是白平衡?

 

  不,都不是。不是相機的問題,而是更根本的問題。只是才剛想出個所以然來,那對情侶就已因腳酸而起身離開了。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我不禁在心中暗自悔恨,要是能再早些時間想出來就好了。不過,我倒也沒有感到非常氣餒。蹲坐在草地上,孩子們清脆的笑聲仍縈繞耳邊,他們依舊活力充沛,就算腳酸了,也只是起身走一走、跑一跑;一時腳麻,站不穩,不小心跌倒了,那些孩子也只是拍拍褲子上的塵埃,就繼續埋首在尋找幸運草的任務中。


  想不付出任何代價而得到幸福,那是神話。忘了這句名言是從哪聽來的,卻在此時覺得套用在那群孩子們身上非常的合適。在尋找幸福的過程中,可能會流汗,會跌倒,會覺得辛苦,但那都是必須要付出的代價,哪怕我們根本不確定前方到底有沒有幸福存在,也不想放棄那十萬分之一的可能。

  理想的生活,共度一生的伴侶,或是無論如何都想實現的夢想。如同為了找到幸運草而弄得自己滿頭大汗的那群孩子,其實,人的一生何其不也是如此?總是在尋找些什麼。只是每個人對人生的定義都不同,想追尋的事物也不盡相同罷了。但那份驅使我們的動力,讓我們即使窮極一生也想追求的理由,說穿了,不過就是在追尋自己渴望的一份幸福。
 

  俯下身,就像教官授予我的打靶姿勢,我整個身子幾乎快伏貼到了地面,不同的是,我手中所托的不是沉重的步槍,而是相機珍貴的鏡頭。這次我打算換個角度,自下而上仰望,讓那群孩子們與一株形狀完整的三葉酢漿草一起入鏡,並且刻意調整了焦距,好讓焦點落在那株酢漿草上。一株由三瓣呈倒三角狀的心型小葉組成的酢漿草,模樣單純而樸實,清楚地佔了畫面的四分之一。而那群讓畫面富有動態感的孩子,則背向了陽光,逆光彷彿讓他們的身影輪廓都鑲上了一層毛絨絨的金邊,朦朧而不失美感。如果說,剛才那幾張照片是以人主角,那麼這張照片就是以酢漿草為主題,後面那群目不轉睛盯得草地的孩子反而是陪襯。

  我想,在外人看來,大概都會對這張相片作出一群小孩子在尋找幸運草的直白解讀,其實不然。小學六年級時,我有一個交情很好的朋友,她告訴我,三葉酢漿草也是有花語的,只是我們每次一看見酢漿草都只會聯想到浪漫的幸運草,才未曾深探過這個問題。

  三葉酢漿草的花語,是什麼呢?

  答案已呼之欲出。

  她說,是「幸福」。人們總在尋找能帶來幸運的四葉幸運草,因此往往忽略了滿地遍野的三葉酢漿草。

 

  道理藏在哪?猶如幸福在何處?其實我們所尋找的,不過是日常生活中容易被忽略的小細節,它們存在我們每日可見之處,在習以為常的日子裡,低調而安份地陪我們度過生活的每個片刻。如同那些總在尋找幸運草的人們,明知找到幸運草的機會是如此的渺茫,卻還是一股腦的埋首尋找。深不知,我們目光所及之處,皆是幸福。

  昂首向前,我們不畏風雨烈陽,在人生道路上不斷地尋找掛有「幸福」兩字的終點站。然而,直迎前方的我們,有多少人會轉頭望向沿路的風光美景呢?因為生命的有限性,讓我們彷彿隨身攜帶了一個倒數計時器。它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我們生命稍縱即逝,若不快點,待時間歸零,就再也沒機會看見幸福了!

  但,事實真是如此嗎?

   世上有多少人耗盡一生的力氣,直到生命的盡頭,終於好不容易看見了心底渴望已久的那片美景,才忽然發現,其實只要一個轉頭,它就在我們周圍,繼而開始懊悔為什麼不早點看見它呢?可是,假若我們捫心自問,我們真的從未看見過它嗎?

  我們都看過天空的蔚藍如洗、海水的清澈透亮與日出的霞光萬道;也聽聞過大峽谷的高聳壯闊、櫻花的美不勝收與斷崖的驚心動魄。那些認定「美」的風景,無論怎麼個拍法,就是怎麼個令人賞心悅目。然而,每日上學都會見到的景物或家附近的小角落,在我們眼裡,卻是稀鬆平常的完全無法引起半點共鳴。

  法國雕塑家羅丹說過:「這世界不是缺少美,而是缺少發現。」我認為,幸福何其不是種「美」?不是缺少發現?以至當之前在臉書上無意間看見一段話時,那段話著實讓電腦桌前的我愣了數秒。而隨之在心底湧起的感觸,更讓我就算回神後,也不捨得關掉網頁,只想多瞅幾眼,好將那句話深深刻印在心版:「幸福就像玻璃,平常看不見,稍微調整一下角度,就會光芒四射。」

 

  其實,我們早就看見它了。

 
  很多時候,如果我們可以不再只是直迎前方,也許你我會發現,有一種美,它不如群山萬壑那般雄偉壯麗,也不如落英繽紛那般令人目不暇給。可是,卻依舊能在映入眼簾的那一刻,如同一道純淨的山谷溪流,流入自己乾涸已久的內心深處。甚至當閉上雙眼,試著細細品嘗,還會發現它的口感溫潤甘甜,雋永人心。只要──我們試著以不同的角度看待周圍這個世界,就有可能看見,那一片名為「幸福」,最美的風景。

 

  按下快門,將眼下這幅充滿夏日氣息的畫面永遠定格。然而,真正保存在這張相片裡的,並非眼前唯美的場景。揮去那些太過深奧難解的大道理,一個作品名的誕生,只為讓眼下一張相片回歸最純粹的理念,訴說它背後深刻而真切的小確幸──

 

   一個角度,看見幸福的可能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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∴°☆.幸福的大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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